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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文摘》增刊#152, zk980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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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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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侵华史实见证专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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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PLEMENT TO
CHINA NEWS DIGEST — CHINESE MAGAZINE
(CND-CM)
·—·—·全球首家中文电脑期刊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主办·—·—·
—— 增刊 第一五二期 ——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八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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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目录(zk980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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⒈【评 论】 犹太人能,中国人不能? 周邦贞
⒉【历史证言】 “打倒日本鬼子!” 小川武满
作为杀人工场的731部队 条冢良雄
老兵不死,我必全力以赴,为正义而战 东史郎
⒊【正义之声】 还中国受害者以做人的权利和尊严 土屋公献
附录1 公开信:日本政府必须立即反省并改变妄图
逃避违反国际法所应负的战争犯罪责任的态度 土屋公献
附录2 日本代表团部份答问
⒋【见仁见智】 不容日本假骗欺世,要使正义永存天壤 王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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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人能,中国人不能?(编注1)
·周邦贞·
张纯如所著《被遗忘的大屠杀——南京大屠杀》(编注2)上了美国畅销书排
行榜、引起举世瞩目之后,日本政府再也按耐不住。于是日本驻美大使齐藤邦彦在
最近一次例行记者会上,称张纯如写的《南京大屠杀》一书是“非常不准确”和“
错误”的,还说“看到这本书在美国引起广泛注意,是令人不愉快的。”
不但如此,日本干脆自己制作电影《尊严——命运的瞬间》,让东京审判中的
甲级战犯、也就是前日本首相兼陆军大臣东条英机,由罪贯满盈的军国主义头子,
一变而为被屈辱的民族英雄。更不得了的是,电影将日本在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侵略
战争,美化为帮助亚洲各国从欧美列强的殖民地主义下得到解放的正义战争。
日本曾经删改学生教科书上有关“侵华战争”为“进出中国”的记载,政府官
员也曾恭敬祭拜靖国神社里的二次大战“英雄”们,现在加上肆无忌惮拍出完全扭
曲历史的电影来,这种种情形实在“告白”了日本始终不肯认罪的心态,也标示了
日本保守派和极右派力量逐渐壮大,而且有恢复军国主义的企图。
对于日本自战败后至今仍然不悔改甚至要推翻真相的发展来看,就如张纯如在
她的书中所指出,美国、中国大陆和台湾三方都要负责任。美国为了换取七三一细
菌部队的研究成果,包庇了许多日本甲级战犯,让这些余孽得以留存日本滋生影响
力;又为了阻堵亚洲共产势力的蔓延,美国大力扶持日本在废墟中建起经济强国,
进一步与日本联手“协防”亚太地区的和平安定。
回过头来看,中国大陆早时“受惠”于日本侵华,使共产党得以获取江山,由
国民党手中夺得政权,对日本有知遇之情;现在则出于一切向前(钱)看的经济政
治考量,对日本的荒唐也相当容忍宠爱;就是非不得已必须谴责日本时(如占领钓
鱼台),也是作戏似的抗议几句,完全没有显现大国的影响力。
台湾更不要说了。蒋介石那劳啥子的“以德报怨”,让日本人今天来“以怨报
德”,其实内幕是中国从来都是自食苦果;现在又因统独缘故闹得不可开交,“中
国人比不上日本人腿毛”的日本情结也暗地作祟,什么时候对日本疾言厉色了?
因此,日本敢公然抵赖侵华战争和“南京大屠杀”,敢公然捏造历史挑衅亚太
国家的指责,凭的是什么?凭的是美国人睁一眼闭一眼的“公正”,凭的是亚太国
家各自为政的“道义”,而最大的凭借,也是最不幸的,是来自中国人本身的分裂
、软弱、愚昧。
中国人内斗最能干,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给你活路,这种无所不用其极拆台
挖基的精神,到对外的当儿都没了影,骂阵的声息也倏乎消迹,中国的美德恕道突
然发扬光大,许多人说“算了算了”,还有人说“这是政治,我们不谈政治。”
什么叫政治?我们的生活里,天天都有政治,时时都有政治,怎样与同事老板
沟通完成工作就是一种政治,怎样在这个社会立足生存也靠政治。政治用不同的名
词,不同的关系、况貌,一直活跃在我们周遭。康德说:“不懂政治的人,也不懂
道德。”拿政治作借口,有时是自私,如果今天被日军屠杀的是自己的父母、夫妻
、子女、兄弟姊妹,这还是“政治”吗?
有些中国父母或教育工作者不愿意让子女学知日军侵华史实,认为那太残忍。
可是全世界的学生没有不知道希特勒屠杀犹太人的史实,那段记录不残忍吗?可是
德国敢不敢为希特勒翻案?敢不敢篡改历史抵赖罪行?当然不敢。每一家犹太父母
从小对子女讲授先人的血泪史,要他们永志不忘,奋发图强;另一方面,犹太人捐
钱出力,组织追捕德国纳粹漏网之鱼的行动小组,始终不遗余力要将罪魁祸首绳之
以法。
相形之下,犹太人能,同为世上优秀聪明的中国人,为什么不能?!中国政府
不行,中国人民也不行吗?如果日本政府无耻掩盖真相,日本人民中还有有良知的
人敢挺身而出为历史作见证,中国人难道连支持这些有勇气有道义的老兵都做不到
?
〖编注1〗 此篇写在三位参加过侵华战争的日本老兵于六月三十日在华盛顿特区
出席一项由抗日史实维护会所举办的座谈餐会之前。
〖编注2〗 欲购此书或相关书籍请参观 http://www.cnd.org/bookshelf/
。CND万维网服务站并设有“南京大屠杀”专辑,网址是 http://www.cn
d.org/njmassacre/,欢迎访问。
□ 输入:自达
原载《华盛顿新闻》六月五日~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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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证言】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华盛顿新闻六月十一日简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三位曾经参加侵华战争的日
本老兵,将于六月三十日至七月一日应邀前来美国国会为日本当年对中国施暴的罪
行作证。……三位年龄超过七十五岁的日本老兵shiro Azuma(东史郎
)、Yoshio Shinozuka(条冢良雄)、Takemisu Og
awa(小川武满)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分别被派往参加一九三七年南京大屠杀
、利用中国人做生化实验、对中国军民囚犯施虐等惨无人道的任务。他们不但亲眼
见到日军如何进行“扑杀支那种”的行径,也迫不得已亲身参与这种暴露兽性的战
事。而当今天的日本政府要抵赖过去的罪孽,甚至企图篡改历史真相的同时,这几
位垂垂老矣的老兵,却再也不愿服从他们国家领导的禁令,也不再保持沉默苟同抹
杀事实的谎言,而决定在有生之年秉持良知良能,挺身指证日本的不是。虽然他们
此举受到日本政府的指责,也受到国人的不谅和唾弃,但其精神、勇气与道德情操
,值得所有尊重人类史的世人敬仰。〗
〖《华夏文摘》编者注:条冢良雄和东史郎先生因早年在战争中曾经从事过侵犯人
权的活动,被美国政府根据美国法律拒绝发给入境签证,因而无法亲自来美作证。
本刊发表的是他们的书面证言。〗
“打倒日本鬼子!”
·小川武满·
(Takemitsu Ogawa)
(前日军军医·和平遗族会全国连络会副会长)
我今天是作为见证人来参加这个餐会的,见到大家我很高兴。我叫小川武满,
我原来是日本军的军医。医生嘛,本来应该是救人的。可是在战争中,看到很多人
被杀害,作为一个医生却不能挽救人的生命,目睹了很多惨状。今天我站在这里,
回忆以前的事情,心里感到非常的沉痛。
一九一三年我生于中国的旅顺。我两岁那年,迁到沈阳,在那里接受军国主义
教育。一九三一年进入满洲医科大学学习,从那时开始了我的战争经历。那年关东
军策动芦沟桥及满洲事件,一万名皇军攻入中国北方。当时我虽然是学生,但是因
为战争爆发了,留下的兵力不足以防卫日属的城镇,因此平民和学生都要配上刺刀
和子弹到哨站守岗。那个时候,半夜站在岗上,我又怕又孤单,刺刀和子弹并不给
予我安全感,就是怕敌人为了枪来杀我。一听到声响便大叫:“谁!”三遍不应,
马上开火。这就是我在战场上的精神状态。
那时,我们受到的是什么样的军国教育呢?他们告诉我们,我们为了和平来打
仗,应该是高高兴兴地去死。我预先写下了遗书:“为了日本国民和其他中国东北
的人民,我挺起刺枪,站在哨站。为了东北与世界和平,我不惜一死。我敬爱的父
母啊!当死讯传来时,请为我欢欣,因为我没有白死。”但是实际上,我所经历的
并不是这样的战争。我们用武器打死一个人,其实就是增加了成千上万的敌人。这
是我通过战争所学到的。用武器、通过战争是不能取得和平的。
一九三二年一月八日,天皇发表激励文告。一九三二年十一月十六日,三千中
国人在抚顺平顶山被杀。
当时我以为是为了和平,我要救人,那时我被英国传教士基斯汀的著作《三十
年在奉天》深深感动。我想,或许宗教能助亚洲各族人重建关系。所以我就到神学
院去读书。一九三二年,我在奉天受洗。我离开医学院二年级,进入东京神学院三
年级预备班。
后来我又去学医。我们的教师就是日本臭名昭著的731部队第一代的部队长
,叫北野政次。他当时同时又在满洲医科大学当教授,以便把优秀的学生通通挖到
细菌部队去搞细菌战。
一九三二年陆军医院设立流行病防预中心。一九三三年在中国东北小村北烟河
设立细菌研究中心,隶属石井(731部队司令)之部队。约一千名中国人被用作
活人生化实验品后又被活生生地抽血至死。一九三五年,奉天皇之命在哈尔滨平房
建立731部队,称为流行病预防局。从一九三六年至一九四二年,北野由满州医
学院细菌系主席升为首席总管,再升为731部队指挥官,再后升为中尉,直接指
挥细菌武器生产。
在听北野教授讲课的过程中,有一件事情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在细菌学课程上
,北野说他们把斑疹伤寒病毒打到猴子身上做试验,出现各种反应。我很感兴趣,
听得很仔细,急不可待地抄笔记。后来才听说,病毒并不是打在猴子身上,而是打
在十几位年轻的中国人身上的。他们是用十几个年轻的、人生刚刚才开始的中国人
做实验,取得的数据。我知道了以后,感到毛骨耸然。
一九三七年,战争全面爆发,我也被征集。我是一个医科大学生,但是我没有
能够当医生,而是分到日本的军队里去了。当时我作为一个最下级的兵士,受到了
军事训练。是什么样的军事训练呢?可以说就是杀人训练,就是教我们怎么样杀人
,杀得越快、越多、越好,而且用不同的方法去杀。只要有可能就多杀。就是杀、
杀、杀。还有一个训练就是教我们如何自杀,为什么呢?他们这样教我们,说如果
一个日本的士兵,不能在战场上杀死别人的话,就要把自己给杀了。绝不可成为俘
虏,那是军人最大的羞辱。所以他们教我们各种各样自杀的方法,比如说割腹啦,
把脖子上的血管割断啦。我觉得这是最最残酷的训练方法。如果谁忍受不了这种残
酷的训练,就要被杀死的,就要被枪杀的。
受训十个月后,再到东京接受三个月的随军外科医生训练。当时部队里还有对
军医的训练。如果在战场上,作为一个军医,你没有能力去挽救其他士兵的生命时
,就必须要把自己给杀了,因为你的存在已经没有价值了。战地的救伤工作是伤兵
太多时,先救轻伤的;重伤不能治的,让他自杀;不可进行手术救治的,一律杀死
。
在医学院我也接受过自杀训练。医学院毕业时,长官问我想死在哪里。我说我
是在中国出生的,就死在中国吧。他们说,那就好,你就到石家庄去吧。石家庄当
时是“三光政策”的重点,北支那部队指挥官冈村宁次下令执行“三光政策”(烧
光、抢光、杀光)。在石家庄,我虽然是军医,没有上战场,但是我看到那些在战
场上杀害中国人民的士兵。当时许多日本士兵生病被送到医院里来了,病症有呕吐
、痢疾、厌食、哮喘、痉挛、半身瘫痪、失禁及不寻常高烧等各种各样奇怪的症状
。我们给他们做了检查以后,发现他们没有任何病。我全力追查病因,发现实际上
那是一种神经严重失调,结论是年轻的军人太过敏感,无法承受“三光政策”的残
酷而产生的异常现象。在极端环境下,他们产生极端的神经异常。有许多人由于无
法治疗而在医院死去了。若潜逃或抗命,便遭枪毙。出院后,向部队报到前,一些
军人自行了断。
这个使受过残酷训练的日本士兵都无法承受的残酷的“三光政策”,具体的说
就是三部份。一个是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是中国人,全杀。为什么连小孩都要杀呢
?他们说如果小孩长大了,他们又是我们日本人的敌人,所以要杀;女人为什么要
杀呢?因为女人要生小孩,生下小孩又是我们日本人的敌人,所以要杀;那男的当
然要杀了,老头子为什么要杀呢?你不杀了他,他将来还要当奸细,所以也要杀。
杀了人以后把东西全抢了,把村子就烧光。
就是因为战争如此残酷,很多日本兵就患上了所谓的“战争神经症”,也叫“
战争营养不良症”。我们作为医生的,给他们治疗,打葡萄糖啦,稍微好一点,就
让他们尽早回战场。有一个士兵,我们通知他,说你已经康复了,可以回战场了。
他就跑到院长办公室里,向院长敬礼,说:“我要回战场了。”出来以后,他马上
就到了厕所。我听到他在厕所里叫我的名字,我赶快跑过去一看,他已经把自己脖
子上的大血管割断了以后,把刀子一直插到了自己的肺里。我想救他,但是已经救
不了了。这样的事在当时日本的医院里也是常有的。
医生本来是救人活的。我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所以为他们治疗。但是治疗完
了送他们回战场,实际上我是送他们去死。我送他们回去,不是他们杀别人,就是
被别人杀了。作为一个医生,当时我是非常的矛盾。我想,要想治好这样的病,只
有停止战争。我也有和同事说这样的话,他们说我是反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反
战医生”。
另外一件事情一直记在我心里,今天在这里我不能不告诉大家。我后来从石家
庄被调到北京第一陆军医院,那里有三百多个日本的伤兵。我不但要治疗伤兵,还
要做军队俘虏的医生,到牢房里去给他们治病。还有一件我不得不做的事情,就是
在这些俘虏被处决的时候,我必须要验证死囚是否真的断气,确认他们的死亡。我
第一次是提起潜逃日兵血淋淋的手,验证他真的死去。第二次是验证三个朝鲜双重
间谍的死亡。医生是救人命的,却要目睹人去死,对医生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残酷
的事情了。
那被处决的都有哪些人呢?首先是日本的逃兵了。日本逃兵都是被枪杀的。被
处决之前,执行枪决的军官会对他们说,你们不能保家卫国,就让你们去死。死了
以后变成灵魂,再去保家卫国。
还有的俘虏是中国人。处决那些人是用什么方法呢?是砍头。有两个中国青年
,是地下抵抗组织的,被抓住了。在他们被处决以前,执行处决的日本兵问他们,
最后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其中一个就说:“你能砍掉我的头,但是你们不能阻止
我们中国人民抗日。”这些话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越接近战败的时候,被杀害的中国的抵抗的学生、农民、工人、军人就越多了
。我记得最清楚的有一次,有七个人被排成一排。我那时心里特别难过,因为我家
里也是七个兄弟姐妹。七个人,一排。这些人被砍了脑袋以后就被踢到坑里去了。
其中有一个人的脖子可能没有断,掉在坑里以后还在大喊:“打倒日本鬼子!”(
编者注:小川武满先生是用清晰的中文喊出这个口号的,全场爆发掌声。)这个喊
叫的声音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当时军警立刻向坑里开火,向我行礼后,请我入坑
查验。若不是想着主耶稣被钉的苦难,我必然疯了。我一边祈祷,一边跳入坑内。
我完成了战争真相的忏悔和见证。谢谢!
□ 书面证言输入:台平
吴放根据小川武满先生现场发言翻译录音和书面证言编辑整理
标题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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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杀人工场的731部队
·条冢良雄·
(Yoshio Shinozuka)
(中国归还者联络会会员)
一、前言
我作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也就是731部队的队员,在中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的平房参加了细菌兵器的制造。作为731部队的队员,我还参加了几次细菌战。
作为731部队的队员,我杀害和伤害了许多中国人民。
战后,我被拘留在新中国的抚顺战犯管理所,释放后返回日本。
在中国作为战犯被拘留的日本战犯们,返回日本后组建了中国归还者联络会。
我是会员之一。在这个组织里,终生为反省日本的侵略战争、叙述历史的真实面目
而工作着。
二、志愿参加731部队
1939年,我16岁的时候,志愿参加了当时被称为石井部队的日本军73
1部队。石井部队的队长石井四郎出身千叶县,由于地缘和血缘的关系,千叶县许
多人参加了他的部队。
1939年4月1日,我们在东京的“陆军军营学校防疫研究室”会合。几天
以后,第一次见到了当时是大佐的石井四郎队长。我们在防疫研究室接受了1个多
月的教育,5月12日,我们作为731部队的少年兵,来到中国东北部的当时满
洲国傀儡政权统治下的哈尔滨。在哈尔滨,我们又作为731部队的少年兵接受了
“新人教育”。
三、参加诺孟哈事件
我们这批少年兵到达哈尔滨的时候,正好是诺孟哈事件也就是日本军向苏联军
队发起军事进攻开始的时候。7月底,这支部队开始大量生产细菌,我们这些少年
兵也被动员参加细菌的生产。
当时,各个研究室被指定制作具体的菌源。比如说,江岛班负责制作赤痢菌,
田部井班负责制作伤寒菌,濑户川班负责制作霍乱菌。我自己负责帮助从事培养菌
源的工作和准备捞取细菌工具的工作。另外,我还从事了运输,一种被称为“斯塔
姆”菌源的工作。
在诺孟哈,我参加了一次战斗。我从哈尔滨乘夜车到海拉尔。列车运载着装有
细菌的箱子。我们的任务就是看守这些箱子。少年兵中的另外两个人也参加了细菌
战的作战部队。他们告诉我,这些细菌放在了哈鲁哈河上游的赫鲁斯特茵河中。
四、从事跳蚤增殖工作
从1940年5月,开始,我们这些少年兵被动员参加跳蚤的增殖工作。这项
工作在一座被称为“口号栋”的三楼暗室内进行。在这个暗室里,排列着许多和石
油罐大小一样的罐子。罐子中装有小麦,还有被放在小笼子里面的老鼠。暗室的湿
度超过了70%,温度也超过了40度。在暗室里工作的人,赤裸着身体穿着白大
褂,但也只能在那臭气难捱和高热难捱的房间中呆上30或者40分钟。我们的工
作主要是确认罐中的老鼠是否死了,如果老鼠死在罐中了,就要把它拿出来,然后
放进活着的老鼠。
进入那年秋季,我们又在同一间暗室内进行把跳蚤从稻壳中分离出来的工作。
在一个可以让大人尽情洗澡的陶瓷的浴槽内,把老鼠拿走后,放入稻谷和跳蚤,浴
槽的底端部份有一个洞,洞的下面放有玻璃制的容器。浴槽的侧端打开红色的电灯
后,喜欢黑暗的跳蚤就会逃跑。这些感染了鼠疫的跳蚤,逃到容器中后变成了一种
团子的形状。
从那年7月开始,731部队中的远征部队向中国的华中地区进发了。列车运
载着这些队员和种种器材来到南京,感染了鼠疫菌的跳蚤,则被731部队的飞行
班用飞机运到南京。
五、大量生产细菌
进入1941年后,在7月份举行了“关东军特别演习”。731部队的少年
队被解散,队员们被分配到有关的部门。我自己被分配到731部队第四部第一课
的柄泽班。这个班的主要任务是大量生产细菌。这次生产细菌是在“口号栋”一层
进行的。在大量生产细菌的时候,使用了石井式培养罐。所谓石井式培养罐,就是
一种轻金属的罐子。大量生产的细菌,都是在这种石井式培养罐中产生的。包括1
940年在内,我从事了大量生产细菌工作大致如下:
1、1940年7月到11月间,我参加了制造伤寒菌、副伤寒菌、霍乱菌、
鼠疫菌、炭(疒且)菌的工作。
2、1941年7月到9月,我参加了制造伤寒菌、副伤寒菌、霍乱菌的工作
。
3、1942年4月到5月,我参加了制造炭(疒且)菌,鼠疫菌的工作。我
们听说这些细菌给了当时制干燥菌的三谷班。
4、1942年6月,我参加了制造伤寒菌、副伤寒菌、霍乱菌的工作。
我们往培养罐中注入洋粉培地,然后用高压减菌,接下来放入冷却槽中,用水
来冷却,使洋粉培地凝固化。这以后,把培养罐送到无菌室中,然后把洋粉培地拿
出来,再在上面涂上有菌源的菌液,接下来就是把培养罐送到孵卵室了。
部队把所有的机器都使用上了,每天能用1000罐石井式培养罐,再用大约
30个小时培育,可以生产出来10公斤以上的大量细菌。
在生产细菌的时候,我们是两个人一组。一个人用“搅拌棒”把细菌从瓶子中
取出来,另一个再用“搅拌棒”把这些细菌送到另外一个空瓶中。731部队用石
井式培养罐生产的细菌在中国上空用飞机放,让中国人感染上疫病,目的是大量屠
杀中国人,这些连我们下级士兵也知道。
六、进行人体解剖和实验
我所在的柄泽班也在进行细菌毒力实验的名义下,做过人体实验和活体解剖。
从1942年11月底开始,我使用鼠菌进行过人体实验和活体解剖。进行人体实
验的场所是“口号栋”中的7栋和8栋。这些建筑物是日本宪兵和特务机关监禁中
国爱国者的地方,也是用残酷的人体实验方法杀害他们的地方。
我们进行人体实验和活体解剖的目的是要确认自己制作的细菌究竟具有什么样
的杀伤力,还要确认菌苗对细菌有什么样的影响。
直到今天,我都记得自己最初参加的活活解剖一个中国男人的事情。在解剖这
个男人的时候,我知道自己以前曾经给他做过采血的实验。这个男人是一个头脑清
晰、具有知识分子风度的人。
我看到那个男人瞪着我,只好把眼光转向别的地方。感染了鼠菌的这个男性,
脸色和身体完全变黑了。在他还有一口气的时候,特别班的人员把他赤裸的身体放
在担架上,然后送到我们所在的解剖室。这个男人被放在了解剖台上,班长命令我
给他洗身体,我用橡皮管中流出来的水冲洗他的身体,再用甲板刷子刷洗他的身体
。因为这是第一次从事解剖,我的手脚哆嗦了起来。现在我还记得当我要用甲板刷
子刷洗他的脸部时,我是非常犹豫的。拿着解剖刀的班付将校向我发出“快点干”
的信号,我就闭着眼睛用甲板刷子刷洗了这个男人的脸部。当班里的人员用听诊器
在这个男人的胸部还能够听到他心脏的跳动的时候,解剖就开始了。
我按照命令把这个男人活活地解剖开,取出他的脏器,把事先准备好的洋粉培
地涂抹上去。
这样不到两个月期间,我对5个中国人进行了活体解剖,也就是把他们杀害了
。当我活活解剖了3个中国人后,班长对我说:“你终于成为了一个有用的人。”
这种活体解剖,同时在几个班进行。到了晚上,在宿舍的澡堂内,我们常常可以听
到“你的地方今天放倒了几个”、“我的地方今天放倒了两个”这样的话语。这里
所说的“几个”指的是被监禁在7栋和8栋的“马鲁他”(意为“圆木头”,暗指
活人)。因为解剖而被杀死的尸体,由特别班在烧却炉进行火化,要求不留下一点
骨灰。
七、叙述历史的真实
由于上级官员的命令,我愚蠢地没有迟疑地犯下了极端丑恶的罪行。作为战争
犯罪的实行者,我是当然有责任的。1952年,由于我曾经是原731部队的队
员,被新中国政府逮捕了。此后5年间,我作为战犯被拘禁在抚顺战犯管理所。在
拘禁期间,我对自己作为731部队的队员而犯下的对中国人民残虐的行为有了深
刻的反省,我准备作为战犯被处刑。
但是,中国战犯所的管理人员对一开始就具有反抗精神的我们这些日本人,发
挥了“憎恨罪行而不憎恨人”的精神,给了我们充满温情的待遇。他们允许我们参
加文化体育活动,允许我们大量地读书,给了我们学习的机会。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充份的反省时间,在接受温暖教育的时候,我们从小学时候
就接受了把侵略战争正当化、美化的理由都看清了。我们看到历史的真实,胸中充
满了惭愧之感,知道自己犯下了是人类所不能够容忍的行为。
1956年7月,中国政府基于宽大的政策,对我们免于起诉,在赠送礼物以
后让我们返回日本。对我来说,战犯管理所是一个让我从鬼返回人的再生之地。
战败以后,日本政府对731部队为首的细菌战部队的事情。对它的组织形态
、制造细菌、从事人体实验、进行细菌战等等的实际活动,都采取了隐瞒的做法。
直到现在,日本政府还是这样的姿态,日本对侵略战争没有进行真正的反省,从这
件事上也可以看出来。我认为,自己到死都负有向世界介绍731部队战争犯罪事
实的责任。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心情,我才愿意叙述历史的真实,参加了到美国和
加拿大的731部队展。
□ 输入:沈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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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不死,我必全力以赴,为正义而战
·东史郎·
(Shiro Azuma)
● 序言
一九三七年八月,我被强征入伍,参与侵华战争。此后三年,我先后在河北省
、南京、苏州和汉口等地参与侵略,直至一九三九年十一月还乡。一九四四年三月
,我又被强征入大东亚战役,重返侵华队伍,直至战败。
记得进攻南京城的前三天,是一场炮火轰天、你死我活的惨战。一九三七年八
月十三日凌晨,皇军终于攻入南京城。
参军后,我开始写日记,录下军中非比寻常的经历。无论好事坏事,我都一一
写下。当时,我们毫无悔疚地屠杀大量中国农民,因为我们认为凡是中国的人或物
,都是我们的死敌。
由于缺粮,我们的策略就是一边攻城、一边抢掠。我们攫夺粮食,强奸匿藏的
妇女。杀人、放火、强奸、掠夺,无恶不作。何以在家的好人,竟变成禽兽?
脓疮不割,必至溃烂。我们必须反思暴行,探究根源,诚心忏悔。
● 见证史实是参与暴行者的责任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南京大屠杀五十周年纪念,我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内
为日军侵华道歉。日军深切反思的行为不是自我惩罚,而是自我反省。我们日本人
对原爆的祸害非常敏锐,但对侵华却只字不提。日军给中国人带来的灾难,比之原
爆何止数倍?若日本比美国早发明原子弹,必抢先使用。若只提原爆之祸,不提原
爆之因,和平必将无望。
作为暴行的参与者,我深信自己必先负起见证暴行之责任,方能提供国人反思
的机会。
● 一切从教育开始
皇军教育何以令我们变得如没有人性?
政府教导我们侵华战争是圣战,惩罚残暴的华人是公义的,歧视华人是正确的
,孝忠天皇是最重要的。我们的生命轻于鸿毛,生为战俘,不如死为护国之魂。
正是对华人的歧视使我们傲慢自大,引发屠城滥杀的行为。我们自己的生命也
不宝贵,何况是华人的。我们毫不犹豫地“要把中国人杀绝”。胜利是战争的目标
,我们成了杀人的武器,不惜以死效忠天皇。在奴化教育下,没有道德,没有是非
判断,更遑论什么人道不人道。
● 不是自我惩罚,但必须自我反省
战后五十年,仍有人狡辩日军是为了从西方列强手中将亚洲解放,而展开自卫
战。若日本有意解放亚洲,何不先解放其殖民地如台湾、韩国和满州等?此谎言不
攻自破。
侵华战争使日本资源耗损,不得不掠夺东南亚,发动所谓的大东亚战役。根据
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十日日本大总部会议:“攻略之后,马来亚、苏门塔纳、爪哇、
婆罗州、西里伯岛等地应归日本。菲律宾及缅甸应为日本之藩属国,地位等同满洲
国。”同年十二月八日正式向东南亚各国宣战。
难道日本可向亚洲邻国索取战争赔偿吗?亚洲受害国才可以向日本索偿。因为
那是日本侵略之战而非解放之战。
中国没有侵略日本,是日本侵略了中国。这就是我们要自我反省,而非自我惩
罚之处。
最近,一种血液产品令许多日本人染上了艾滋病毒。“绿十字”(日本血液银
行)的创办人,也就是前731细菌战部队的军官。他们在中国以活人来进行实验
,叫他们为“马鲁他”意即“木头”而已。五十年后,为了公司的利益,他们重施
故伎,漠视病人的生命:正如当年,为了胜利,他们漠视中国人的生命。这清楚地
说明,我们必须随时随地反思战争暴行的历史教训。
● 为反驳否认战争罪责者所掀起的“南京大屠杀诉讼”
二战期间,特警和军警控制言论自由。今天,伪君子们仍怀着特警的思想,企
图钳制国人的言论自由。
二战期间,我是杀人工厂内的一个忠贞小兵。可怜的青春岁月,葬送在强行征
召中,为生存而搏杀。六十年后,为了反驳否认战争罪责者所掀起的“南京大屠杀
审讯”,我不得不在我的风烛残年,在东京高等法院,与日本的军国主义者再搏斗
下去。
我,东史郎,在一九八七年出版了我的日记,以见证二战时日军的暴行。六年
后,我被起诉。起诉的目标是:“东史郎的日记不过是虚构的小说,借小说来破坏
皇军的名誉,虚拟南京大屠杀。”否认南京大屠杀者正要误用法庭以违其阴谋。他
们推崇国歌“君之代”(天皇统治)就是强调必须完全效忠天皇,贱视民命。
● 我的再生
战争结束时,我在浙江宁波。解除武装时,一位中国军官告诉我他本想将我们
全部杀死,抛入河中。但军命下来要以德报怨,他只好放了我们。我感谢中国人的
宽厚使我得以活命。中国的人生哲学为以德报怨,但日本却以报仇为美德。
我得以活命,不受报复,不但使日本败于战场,更败于道德。
一九九六年四月第一次裁判,裁判长江见弘武判词中谓:“有关对西本光治暴
行的描述,不可证明为事实,东史郎有责任提供证据。”所有资料应在民主制度下
公开,但该法官接受了封锁战时资料的原则。我们必须禁止军国主义在法庭中扩散
。
● 为正义而战
一九九五年二月在中国发现二百万颗毒气弹头,引致许多人伤亡。日军的破坏
,在南京大屠杀六十年后仍然为害中国。若此事发生在日本,必引起轩然大波。
幕后推动对我控告的人是森英男(前日军第十六师第二十团指挥官)。他辩说
:“战争中使用武力是政治的延伸,生死之间不容稍懈,故武力是必须的。”他是
个军国主义者,主张以武力而非外交途径解决国与国之间之纠纷。他不同意我否定
军事侵略、否定天皇制度及否定皇军的本质。他认为皇军的本质就是为建立日本大
帝国,征服整个亚洲。
森英男鼓动西本光治控告我。我誓要打这场军工者对我不公义的指控之官司。
无耻的政客仍不停地扭曲历史真相。他们毫无国际认知,仍不知羞耻地指那场
是“解放亚洲之战”、“南京大屠杀是中国人捏造的故事”。若日本法庭受这些政
客影响,失去反省能力,做出不公平的判决,我将会把这个审讯带到国际层面。
孔夫子说:“有过勿惮改。”我必须打这场官司。老兵不死,我必全力以赴,
为正义而战。谢谢。
□ 输入:台平
标题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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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中国受害者以做人的权利和尊严
·土屋公献·
我是个日本的律师,我叫土屋公献。我原来当过日本律师协会的会长。
去年8月11日,有108位中国的、原来日本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在
中国搞的细菌战的受害者以及他们的家属们在东京地方法院向日本政府提出起诉,
要求日本政府赔偿和谢罪。
这些中国的受害者提出的谢罪是一种什么样的形式的谢罪呢?是要求日本的总
理桥本龙太郎亲自写谢罪书寄给每位原告,另外在报纸上公开登出谢罪的文章。
刚才小山先生在他的证言里说了,当时731部队的教授不是用中国人做实验
吗?他们用中国人做实验以后搞了那些细菌武器呢?比如说霍乱菌啦、鼠疫菌啦。
他们把这些细菌做的武器在中国的浙江省和湖南省撒放。
被这些细菌武器所伤害的中国人有很多很多。这些受害者和亲属现在是其中有
108个人有机会成为原告,但是当时还有受细菌战之害后全家都死绝的,这些人
连成为原告的机会都没有;还有很多很多的受害者都没有能够赶上这次诉讼。所以
这108位中国原告应该说是代表中国的许许多多的细菌战受害者向日本政府提出
起诉的。
这次起诉的108位中国人是从中国的六个受害地来的。去年11月和今年3
月我到中国各个受害地去和那些原告见面,直接进行了交谈。这些交谈都很令人感
动,是催人泪下的见面和交谈。那些中国的细菌战受害者都是些非常善良无辜的人
,他们的亲属们也都是些非常善良的人。我们去了以后,因为我们做为法律代表在
为他们打这个官司,他们对我们非常地感谢。他们这么对我们说以后,反而使我们
感到非常的羞愧。这对我们日本律师来说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为什么说这是我们日本的律师应该做的呢?因为这个坏事情首先是日本人做的
,还有我们的政府直到现在为止对于细菌战的战争犯罪还是一直都在掩蔽,不承认
,而且对中国的受害者也不赔偿道歉。
这个诉讼已经开庭两次了。今年7月13日马上又要第三次开庭。这三次开庭
都是由中国各地的原告——一共九名,每次三名——在法庭上对细菌战的受害事实
进行血泪的控诉。前两次开庭,中国原告的控诉使得旁听的人和法官都很感动。
有一个事实我必须在这里指出来。战后的远东国际法庭上,许多战犯都受到了
审判和惩罚,比如说东条英机。但是细菌战的战犯却没有受到审判处罚,他们到现
在还是没有事情的,就那么活在那里。
当时有很多关于细菌战的资料,比如说用人体实验的那些数据、技术。当时的
美国政府把所有那些资料弄到手后拿到美国去了。这些资料中的一部分美国政府已
经还给日本政府了,但我们的政府将这些资料放在资料室里,到现在都不公开。我
们现在就向他们提出要让他们公开,他们还是拒绝公开。这就是日本的现状。
我刚才讲了,当时日本的那些细菌战的战争罪犯根本就没有受到审判,也没有
受到惩罚,完全是自由的,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是自由的。这些人在远东国际法庭上
被免除了战争的责任。我们现在的一个困难就是要让他们出来作证,(但他们)都
不愿意。愿意出来作证的人很少,他们都不愿意把自己做过的坏事情说出来,这也
是一个困难的现状。
那些细菌战的战犯在日本既没有受到审判,也没有受到惩罚,完全自由,而且
这些人不是当医科大学的校长,就是当大医药公司的社长。他们既没有被拒绝入美
国,也没有被做为罪犯放到watch list里面去,他们也能到美国、加拿
大来。但是这次我们日本代表团中有两位,他们是要来谴责战争,是要把犯罪事实
告诉大家,是为了和平来进行这个活动的,却被美国和加拿大政府拒绝入境。
这次不能来的证人中有一位叫条冢的(刚才大家听了他的证词)。在日本象条
冢先生那样的,原来是细菌部队的成员,现在愿意出来作证的还是有几位。今后在
我们的诉讼中,一定要让他们出来作证,他们也一定会出来作证,把他们所掌握的
证据提供给我们。另外我们还要让那些受害者到法庭上来发言,把他们的亲身经历
说出来,在法庭上作证。我想,我们这个诉讼一定会得到很多人的支持,所以我们
对这次诉讼的胜利是有坚定的信心的。(掌声)
为什么要进行这个诉讼呢?首先是恢复中国受害者们作为人的权利和尊严。(
掌声)第二是,因为很多日本青年人对当战争的历史事实都是一无所知,通过这次
诉讼要使日本的青年人了解到历史事实。(掌声)还要通过这个诉讼,迫使日本政
府承认战争犯罪的事实,承担战争责任,向中国的受害者谢罪赔偿,这样才能恢复
亚洲国家和日本之间的信赖关系。(掌声)
□ 唐泓根据录音整理
标题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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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1:土屋公献律师的公开信
日本政府必须立即反省并改变
妄图逃避违反国际法所应负的战争犯罪责任的态度
访美代表团团长
律师 土屋公献
这次,条冢良雄先生、东史郎先生、小川武满先生一行三人作为日本军侵略战
争的经历者,将在美国和加拿大各地参加巡回作证。他们既是历史的见证人,也是
最有良心的日本人的代表。之所以组织这个访美代表团,是因为我们对他们作证的
重要意义有了充份的认识,并希望和这三位证人站在共同的立场上,一起行动,向
美国和加拿大的市民们公开事实的真相。
现在,我正作为七三一部队细菌战受害者的代理人,在细菌战赔偿诉讼中,和
原告的日本政府作着坚苦的斗争。
去年八月,中国的细菌战受害者们,发起了以日本政府为原告的细菌战赔偿诉
讼。我认为,这次诉讼在今天思考日本战争责任问题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当时,细菌武器已经被国际法所禁止。而日本军部的高层却无视国际法,秘密
地策划细菌战,进行鼠疫等细菌培养和人体实验,并使用于中国各地的实战中。这
些细菌战是,日本在中国犯下的众多的战争犯罪中,最最残忍的罪行。当然,日本
政府必须将细菌战所造成的重大的侵犯人权的真相公布于众,并进行迅速而妥当的
受害补救。日本律师联合会采决的1995年人权大会宣言也是以此为宗旨的。
但是,日本政府至今仍未承认旧日本军实施了细菌战的事实。亚洲各国人民指
责日本没有负起应负的战争责任也是理所当然的。
更令人愤慨的是,现在又出现了提倡“自由主义历史观”集团,他们正为隐瞒
日本所犯下的罪行而活动着。然而,这犯了根本上的错误。日本只有担负起战争责
任,才是恢复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各国的信赖的唯一方法,这才是真正符合日本国
家日益的关键所在。
我决心把这次细菌战审判的支援运动推向全日本,同时也唤起海外人士的共鸣
,一定打赢这场官司。我也确信这会对建立真正的和平有所贡献。
我们把这次访美作为一个起点,热切地期盼今后能通过不断的日、美、加三国
的市民交流,不断地扩大国际交流的网络。
□ 输入:沈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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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2:日本代表团部份答问
问:就你所知,日本政府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承认其侵华的罪行?
土屋答:这次诉讼,少说要两年,长的话要三四年。但这是一个手段,是迫使日本
政府承认战争责任的一种手段。另外还有,要进行立法活动。日本国会还是有一些
有良知的议员的。要立法,要尽早制订法律,让日本政府承担责任。在时间上很难
有确切的估计。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我们的呼声越来越大,实现这个目标就会越
来越快。我认为前途是光明的,我很有信心。现在日本还是有一些变化的。最近,
日本的山口县有一个法官就判决受害人对日本政府的起诉为部份胜诉。虽然是部份
胜诉,这也代表了一种变化。
问:今年夏天美国众议员William Lipinski提出的HR126法
案进行讨论的时候,请问你们愿不愿意到美国国会来做听证会的证人?
土屋答:今年夏天美国国会的听证不能到场。可以让LIPINSKI议员到日本
国会去,向日本国会呼吁。
问:如何敦促美国政府改变其掩饰事实的作法?可否由法律途径来说,比如美国法
庭还是国际法庭?
土屋答:先要靠美国的舆论,要让美国人民知道美国政府对731部队是如何进行
包庇、使它免除了战争犯罪的责任的。
问:请问小川武满先生,您出来作证,在日本有没有受到什么样的威胁?
小川答:在日本,最大的罪过就是批判天皇。这一次我真是鼓起了勇气才到这里来
的。(掌声)出来以前我是写了遗书的。(掌声)这不是我第一次写遗书了。但是
我想,只要说真话,总是没有错的。我说了真话,那些真是想杀我的人也下不了毒
手了。我很抱歉,不能讲得很详细。
问:我们很钦佩您对抗日本政府的勇气。您是什么时候、如何决定要站出来告诉大
家事实真相的呢?(编者按:这个问题是一个中文学校十二岁的孩子用英文提的。
)
小川答:日本战败以后,我在北京待了三年。当时在俘虏营里,我给一些B、C级
的战犯当医生。有些战犯在临死以前把遗书给我。接触了那些人以后,我就下决心
一定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把该说的真话都说出来。(掌声)
□ 唐泓、吴放根据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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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日本假骗欺世,要使正义永存天壤
·王思田·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人类空前惨重的浩劫,军民死伤总有好几千万。掀起战端的
罪魁祸首,在欧洲是德国,在亚洲是日本;受战祸损害最重的国家首推中国,其次
是苏联。可是战后的境遇都大不相同:
同为战争罪魁祸首的德国和日本,日本就远较德国为幸运。
同为战胜国的中国和苏联,二者得失处境,则有天壤之别。苏联获得了超越的
胜利成果,而中国反而丧失领土,又很少获得战争的赔偿!
就德、日两个战争祸首而言,日本为祸的期间最长,战时的杀戮无辜及不择手
段地滥肆轰炸,罪恶也最为严重。但在战后的处理上,日本却获得了意外的宽大包
容。
德国的侵略战祸,开始于一九三九年的进兵波兰,到一九四五年战败为盟军占
领,共计为六年。战后,德国东部领土被苏联、波兰分割,保留的国土为美、苏、
英、法四个战胜国分别占领,种下了东西德分裂近五十年的祸根,直到几年前两个
德国才合而为一。其间柏林围墙的分隔,东德人民的逃亡惨况,亦曾震撼世人,这
当然是德国咎由自取,却也是苏联挟战胜之凌威,予取予求的结果,德国只有忍痛
受宰割。
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战火始于一九三二年的“九一八事变”,从东北控制成立伪
满洲国到一九三七年的芦沟桥“七七事变”,侵略活动从未停过。芦沟桥事变之后
,更是大举入侵中国,日军占领、蹂躏中国经济富庶、交通便捷地区。计自一九三
二年至一九四五年共十三年之久,其间不仅挟其优势武器,于战争中不顾人道,滥
肆屠杀轰炸;更于攻陷都市城池后,有计划地、集体地杀戮平民。南京大屠杀中,
死者达三十万余人,真令天人共愤,为近代人类所未曾有之疯狂暴行。
日本侵略邻国时间最久,战争的残害又最深,而日本却幸运地保存了既有的领
土完整,还从美国人手中收回被代管的琉球,更一厢情愿地想收回苏联占领的北方
岛屿。至于赔偿,只是点到为止,较之另一祸首德国,日本真可谓幸运之至!究其
原因:
苏联参战只是虚幌一招,坐收战果,又从东北大肆掳掠经建设备及财富,并割
取日本的库页岛、千岛群岛,战果之丰硕已超出其份外。
中华民国因内战激烈,而战后疮痍待复,徒有战胜国之名,实无力维护自身权
益,连外蒙古也被苏联以“公民投票”的圈套,使之脱离中国。旅顺、大连两港还
被控制,而其所支持的中国共产党武力正趁势扩张。当时中华民国的领导人蒋中正
就发出“以德报怨”的号召,对日本人——不少人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都顺利
地遣返。
至于战后主宰日本命运的美国,可能因原子弹的用于广岛、长崎,心存恻隐,
而日本人又是最会欺骗作假的,象珍珠港突袭前的来栖事件,就是国际间最大的骗
局。抗战期间,中国大后方的学生,就把英文的“Japan”故意音译作“假骗
”,以暴露日本人的恶劣真相。
日本人在美国占领初期,对美国人的柔顺讨好,乃至取媚,就象中国历史上著
名的政治骗术“越王勾践栖会稽”。在被吴国打败之后,他卑躬屈膝,求媚取容,
搜罗美女西施等,奉献吴王夫差,甚至肯尝吴王的粪便以讨欢心。其最后结果,大
家都熟悉。战后初期日本对美国正是如此,伪装讨好,让美国大兵及英国政府都对
日本有好感。美国人原有同情弱者的心理,也想藉日本来抑制苏联共党势力,对日
本的扶植更不遗余力,使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罪魁祸首日本并未如德国受到战败的重
大创痛,反而迅速复兴。那时,国际间曾有讽刺性笑话指出:获得美国友好支助的
方式,是和美国打仗、被美国打败、成为美国的战败国。
平心而论,战败能发奋自强,使国家从满目疮痍中复兴,是值得敬重,也值得
为之欣愉的。日本和德国两大战败国经若干年后能在国际间重新出人头地,经济上
更有卓越表现,美国之宽大扶植而外,日本人(德国人亦然)之精敏勤勉、和谐努
力也是重要因素。
但日本于复兴之后对外的表现,尤其对发动侵略战争和战时的残酷暴行,不仅
不引以为愧疚,不对受到迫害凌虐的国家和人民悔过致歉,反而讳言侵略,先是在
其历史教科书上把“侵略中国”说成“进出中国”;把战时的屠杀平民罪行轻轻带
过,甚至曲意抹杀事实,极尽自欺欺人之能事。世人熟知的南京大屠杀,事证确凿
,有国际人士拍摄的影片,有良心不昧的日本正直人士的挺身作证。但日本有关方
面就是睁眼说瞎话,总要轻描淡写地隐讳抹杀掉血的事实,最近公然把最大头号战
犯东条英机,用电影描绘成日本的“民族英雄”,把对东南亚各国的侵略,说成是
“解放殖民地的战争”,这真是对东南亚各国的讽刺,更是对抗日最久、受祸最深
的中国人莫大的污辱。日本人不仅要曲解其侵略行径,竟想改写血泪写成的第二次
世界大战史,作这种昧心勾当的日本人,真是无耻之极,令饱受日本侵略战祸的中
国人,恨得咬牙切齿。
最后,我们中国人要深切地自我检讨。促使日本人战后这样幸运不受报复,而
复兴后更自以为是、抹杀事实、曲解历史、嚣张狂妄到无以复加,是我们中国人自
己的弱点,是我们自己不尽力维护应有的权益和尊严。最有资格抑制日本嚣张荒诞
,揭穿打击日本欺世谎言的是我中国人,是中国人几十年受日本侵略欺凌的斑斑血
泪与如山骨骸,而我们却因内部的纷争和弱点,没有挺身而出、不断强有力地驳斥
打击日人的谰言谬论,乃使日本人得寸进尺,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其暴行掩饰,
为其战犯翻案。
大战之后,中国是最主要的战胜国,对日本的处理我们最有发言权,却因内争
不暇,而以“以德报怨”让日本占尽便宜,这真是往事不堪说,但来者犹可追。当
前和未来我们仍有可为事实、真理和本身尊严而尽心竭力处。笔者的浅见:
中国大陆的人民政府应该不要对日本“向钱看”。日本人是小气鬼,更怕中国
富强,哪肯以大量经济力量支助中国大陆?认清这基本情况,就别再想日本的“钱
”,为钱而在若干政策上对日本放松。若果确切表示:日本军国主义复活的勾当不
消除(如上述对东条英机战犯的英雄化、南京大屠杀的否认等),中国在国际间将
抵制日本,日本渴望的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一事,将多方予以阻止。这是最现实
而有实效的一招。
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领导人应该消除媚日心态(一般说是“日本情结”,其实
是更深一层的媚日心态)。日本在入侵中国之后,到太平洋大战期间,在台湾厉行
“皇民化”政策,青年学生尤为主要对象,当时十多岁的学生多少沾染些皇民化毒
素,以李登辉的年龄,是正逢其时,自不例外。他寅缘时会,坐上了总统宝座,处
处表现出对日本有特别“关爱的眼神”,乃至不惜违背中国人的良心,当海峡两岸
痛恨日本南京大屠杀暴行,力促日本悔过道歉时,他竟然发出“事过六十年,不必
一再让日本道歉”的荒诞言辞,这亦正是其潜在皇民化意识的泄露。且不管有关他
身世传说如何,既然身为中华民国的总统,自应抑制其潜意私心,别让皇民化毒素
继续发酵而为堂堂中国人丢人现眼!
最后希望海内外的中国人,和具道德感有良知的日本有志之士——如最近来美
国为南京大屠杀等日本罪行作证的条冢良雄、小川武满、东史郎等——共同合作揭
发证实日本战时罪恶如山的残酷暴行,使假骗欺世的日本人原形毕露,漫天谎言彻
底拆穿。我们应该取法犹太人对德国纳粹战犯的追踪,及罪行的落实,团结所有人
士,尽一切心力,锲而不舍,继续努力,使邪恶消失,正义永存于天壤!
□ 输入:自达
原载《华盛顿新闻》六月十二日~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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